旅行团抵达那个著名的异域山谷时,除了一个人外,所有人都举起了相机。那个人在路边一片泥地前蹲了下来。
泥土微湿,泛着和故乡雨后相似的深褐色。没有奇花,没有异草,只有沙砾与尘埃。
“古先生,前面就是世界奇观‘七彩岩’了!”领队提醒道。
古弓没动,只摆了摆手。
一位队友好奇地蹲下身。接着,又有几人围拢过来。他们看了半晌,沙砾杂陈,无花无草。只有几只蚂蚁,在褐色泥土上搬运着一片比身体还大的枯叶碎屑。
“这……有什么可看的?”众人起身,奔向景点。
时间缓缓流逝。越来越多的蚂蚁从一个小孔中列队而出,形成一条细密的黑线,蜿蜒消失在对面的石缝下。它们搬运、交流、触角偶尔相碰,秩序井然。
夕阳西斜,将七彩岩染成金黄。游客们的惊叹声随风飘来,又随风散去。古弓终于缓缓起身。
回程的大巴上,所有人都兴奋地展示着七彩岩的照片。古弓靠着窗,闭着眼,仿佛在对自己低语:“走了这么远的路,花了这么些钱,看了这么多不一样的房子、不一样的脸······原来蚂蚁与自家门前的差不多。”
——地底深处的织机上,织的,是同样的生计。
2026.2.3 于古弓斋